寫書20年,痞子蔡不當痞子了


蔡智恆,聽到這個名字你可能會覺得有點陌生,但「痞子蔡」這個名字,你一定聽說過。
1998年他在BBS隨手寫下的小說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,引發全球華文地區的痞子蔡熱潮,該書也成為網絡小說的鼻祖,甚至被奉為網戀啟蒙書。
現在離這本書風靡已經過去了20多年,曾經的痞子蔡,現在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爸爸。
回顧這20年走來的路,他是否偶爾會懷念那個,藍色的螢幕上掛著OICQ窗口,上面的頭像此起彼伏,時不時有敲門聲和咳嗽聲傳來的時代?

1998年3月15日,台灣成功大學水利系實驗室燈火通明,29歲的蔡智恆正守在一台電腦旁,緊張地盯著螢幕上的數據。
他的臉色有點蒼白,為了完成博士論文,已經記不清熬了幾個夜。
運算結果出來了,數據不支持論文假設。
蔡智恆的心情差到了極點,五年了,距離他讀博士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個日夜,他的論文還是毫無進展。
這樣下去,再過兩個年頭,他估計畢不了業,只能捲鋪蓋走人。
一想到這他就連喘氣都覺得吃力,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沉浸於這種壓抑的情緒中了,必須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。
當時成大的實驗室里擺著兩台電腦,一台高配置的是用來跑數據的,另外一台低配置的供日常上網用。
每次高配電腦跑實驗結果都需要等待二三十分鐘,蔡智恆就在這個間隙登錄低配電腦的文學BBS,在裡面寫一寫短篇愛情小說或情感小散文,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一年多了。
今晚的夜似乎格外靜謐,蔡智恆心早已被實驗結果擊打得稀碎,他覺得平日的小作文已經不能緩解,而是需要更大的情感宣洩。
他決定寫一篇長篇小說。
在網絡故事中,蔡智恆化身痞子蔡,和現實中的他一樣平凡、普通,又覺得自己有點特別,這就是他所謂的「特別平凡」。
在故事裡,還有個網名叫「輕舞飛揚」的女孩,美麗而神秘。

(痞子蔡和輕舞飛揚的虛擬形象)
千里姻緣一線牽,只不過這條線從以前的「紅線」變成了「網線」。
後來,他們見面了,一起看了《鐵達尼號》,一起去吃了當時流行的麥當勞,還在飄灑著DOLCE VITA的香水雨中第一次親密接觸。
但快樂是短暫的,還沒好好地感受,愛情綻放的甜蜜,輕舞飛揚就隨著一封告別email消失了......
這新奇的開始,這浪漫的交往,這無疾而終的告別,妥妥的愛情三件套,放在現在都不過時,更何況在那個網絡還不發達的年代。
所以這篇名為《第一次親密接觸》的小說還沒完結,就迅速俘獲了無數少男少女的心,引起大家的瘋傳。

隨著故事在網絡走紅,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》在當年第一次發行就已經超過30萬冊,第二年再版,又發行50萬冊,一下子躍登暢銷書排行榜第一。
痞子蔡一戰成名。
蔡智恆自己估計也沒有想到,為排解苦悶心情隨手寫的故事,會讓自己從一個水利工程博士成了網絡文學的開山鼻祖,更沒有想到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到來。
不過被網友高高捧起的痞子蔡並沒有迷失在這花花世界。
關掉電腦,他依然是那個為畢業論文發愁的博士生,依然在深夜做著無聊的實驗,還是會在休息時在網絡文學裡徜徉。

2000年,31歲的蔡智恆終於博士畢業。

當時,大家都以為痞子蔡畢業後會專職寫作,但出乎大家的意料,他選擇了留校教書。
這讓很多人不解,畢竟一本書的版稅比他教書3年的工資還要高,且他自己也透露其實並不喜歡水利工程。
那為什麼痞子蔡還是堅定地把水利工程當主業呢?
後來他說,他的本科、碩士、博士都在水利工程領域,深耕了整整16年。現在又缺這方面的人才,自己如果不去從事恐怕更沒人去做。
並且,作為一個理工男,痞子蔡是清醒而冷靜的,他知道這突如其來的爆紅是小概率事件。
自己並沒有深厚的文學功底,維持這種狀態很難,教書育人才是持久的。
所以,他選擇去做自己擅長的、更有把握的事情。
在學校教書的時候,很多學生聽過痞子蔡的名字,但很少人知道蔡智恆。
當然,也有些好奇的學生會跑過來問他和痞子蔡的關係,他通常都是回答:同名同姓的人多了。
但如果還是被認出來,他也不會百般抵賴,會大大方方和對方合影,他認為這才符合他平時教育學生的要做一個有溫度的人的態度。
如果說被認出來是一個小困擾,那麼如何平衡工作和寫作就是個大困擾。
他白天搞科研,晚上教書,僅有的休息時間也貢獻給了寫作,這讓平日懶散的他不得不忙碌起來,他一度為此頭疼。
後來他自己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,就是科研時不寫小說,不會去碰寫作相關的事,專心做研究,寫作留到放假再說。
因此他的寫作速度一直不急不緩,從第一本小說出版開始,大致一年出版一本新書。
他先後寫了《雨衣》、《7-11之戀》、《愛爾蘭咖啡》等書,一寫就是11年。
期間停頓了3年,是因為他升系主任了,還成了爸爸,實在分身乏術。
2013年他出版《阿尼瑪》,再過3年出版《不換》。
純愛、寧靜、美好,依然是他作品的主題,文字細膩且充滿畫面感是他的風格,主角通常都是20至30歲的校園人物是他慣用的設定。
因此外界批評他寫作風格同質化,故事內容缺乏創新。
面對這些質疑,痞子蔡說:請給我一些時間,我會更努力寫好下一部作品。
但是,或許不是他寫得不好,而是時代已經變了。

純情、慢節奏的愛情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了,讀者的口味多樣化,不再沉浸在美好的愛情幻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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